树兰医疗十年突围:以“计算医学”重构社会办医新范式

撰文 | 文 林

编辑 | 杨博丞

题图 | 豆包AI

SmartHey4月29日消息:2026年初,AI医疗迎来密集落地潮——OpenAI发布ChatGPT Health,蚂蚁集团“阿福”月活突破3000万,京东健康“AI京医”已部署超1500个专科智能体。当行业普遍聚焦于为医生配备AI助手时,一家扎根杭州的社会办医机构却选择了一条更底层的路径:用十年时间,以真实临床数据为基、以多模态AI为引擎,系统性构建“计算医学”基础设施。

这家名为树兰医疗的企业,正试图回答一个关键命题:在技术加速迭代的时代,社会办医能否超越服务增量,真正锻造出难以复制的科技护城河?

图源:树兰医疗官网

01、从轻资产代运营,到重资产多院区

树兰医疗的起点始于2012年——由李兰娟院士等发起设立的“树兰医学人才基金”,取郑树森、李兰娟两位院士之名各一字命名。2013年,树兰医疗正式成立。虽由院士夫妇创立,实际操盘者却是其子郑杰,一位拥有计算机背景的连续创业者。

初期,树兰并未急于建院,而是以“医院管理输出”切入市场,为多家公立及民营医疗机构提供标准化运营方案。这一阶段为其积累了宝贵的流程认知与组织方法论。2015年12月,树兰杭州医院正式启用,定位三级甲等综合医院,设46个临床学科、13个医技科室,开放床位逾1000张——标志着其从“轻资产服务商”向“重资产医疗实体”的战略跃迁。

树兰杭州医院 图源:树兰医疗官网

此后五年,该院持续夯实硬实力:2017年通过JCI国际认证;2021年成为全国首批通过评审的社会办三甲医院;按营收规模计,已是华东地区最大的社会办医集团。尤为突出的是器官移植能力——2019年获国家卫健委批准心脏、肺脏移植资质,叠加既有的肝、肾移植资质,成为国内唯一具备四大器官移植全牌照的社会办医机构,累计完成肝肾移植近千例。

2021年起,树兰开启区域化布局:安吉院区聚焦老年医学与康复,衢州院区打造肿瘤区域医疗中心。这种“一核多点、因地制宜”的扩张模式,强调以杭州总院为临床与技术策源地,向外输出标准化能力而非简单复制。

图源:树兰医疗招股书

但高投入也带来阶段性压力:2021年亏损8228.9万元,2022年扩大至1.11亿元,主因即为新院区建设期尚未产生稳定现金流。即便如此,树兰并未放缓步伐——良渚国际医学中心已于2024年7月封顶,预计2026年投运,目标是融合AI、可穿戴设备与数字孪生技术,提供覆盖全生命周期的“无边界健康服务”;海南博鳌院区依托乐城先行区政策,探索肿瘤精准治疗、罕见病诊疗与抗衰老医学;济南2000张床、总投资35亿元的旗舰项目亦在规划中。

贯穿始终的,是郑杰提出的“计算医学”(Computational Medicine)理念:它不是单一AI工具的应用,而是一套涵盖多尺度生命建模、医学知识图谱、高性能计算与临床闭环验证的系统工程。树兰正将这一曾局限于学术实验室的理念,转化为可规模化落地的医疗新基建。

02、“计算医学”驱动下的双轮增长模型

支撑其长期投入的,是两条协同演进的业务曲线:一条是自营医疗服务,筑牢临床根基;另一条是技术产品化输出,开辟第二增长极。

医疗服务方面,树兰杭州医院凭借肝病、肾病、肿瘤等重症领域的深厚积累,已成为全国疑难病例转诊高地。2023年集团营收达18.84亿元,但健康服务板块毛利率仅约10%,反映出传统医疗盈利空间持续承压——这也倒逼其必须强化技术变现能力。

技术输出线则更具爆发力:2025年3月发布的AI健康智能体Dr.Shu,已实现症状预判分诊、结构化病历辅助生成、用药提醒与复诊管理等功能,推动服务从单次就诊延伸为终身健康管理关系;2026年2月,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与树兰共建的国际疑难病多学科会诊(iMDT)中心上线,两周内即完成肝癌、肝衰竭等远程联合诊疗,将院士级专家资源标准化、产品化输出;截至2023年底,树兰已为17家合作医院提供管理与技术赋能服务。

图源:AI健康智能体Dr.Shu

两条曲线并非割裂:临床场景反哺高质量数据沉淀,数据驱动AI模型迭代,模型又赋能临床效率与科研深度——形成“临床—数据—算法—服务”的正向飞轮。正如郑杰在《科创板日报》采访中所言:“真正的研究型医院,要看它正在开展的临床研究数量与质量。大量真实世界数据在此产生,再经新一代AI计算‘翻译’,才能让数据真正开口说话,反哺诊疗决策。”

树兰现任董事长郑杰 图源:树兰医疗官网

十年间,树兰完成了从“看病机构”到“技术平台”的身份跃迁,其核心竞争力正从医生经验,转向数据治理能力、算法工程能力与临床转化能力的三位一体。

03、通往未来的三重关卡

站在2026年节点,树兰的蓝图宏大,但现实挑战同样清晰:

第一重关卡:AI可信边界的临床落地。郑杰在杭州市两会中指出:“越来越多患者就诊前已用AI完成自我初筛。”这意味着医生需面对“带着算法结论而来”的患者。当Dr.Shu的建议与专家判断出现偏差,责任如何界定?树兰的解法是坚守临床主权——通过更深度的检验检查、更高精度的数据采集,确保AI决策始终基于完整、可信的临床事实,而非替代诊断,而是增强判断。

第二重关卡:商业化路径的可持续性。树兰A股IPO辅导终止,2023年赴港上市申请已失效。与此同时,安吉、衢州院区仍处投入期,良渚、博鳌等重大项目持续消耗资金。在资本耐心趋紧的当下,“科技长征”亟需更稳健的现金流支撑与多元融资渠道。

第三重关卡:复合型人才的战略争夺。“计算医学”的落地,本质是医学、生物信息学、AI工程与临床实践的深度交叉。尽管树兰已联合高校获批“浙江省人工器官与计算医学重点实验室”,但在全球顶尖科技公司与头部医疗机构的双重竞争下,吸引并留住兼具临床直觉与算法思维的稀缺人才,仍是长期课题。

树兰医疗的故事,是中国社会办医一次极具前瞻性的自我革新实验。它证明:非公医疗的价值,不仅在于提升服务可及性,更在于成为前沿技术临床验证的“压力测试场”与价值转化的“首站枢纽”。当“计算医学”不再停留于概念,而成为可感知、可衡量、可复制的医疗基础设施,树兰所探索的,或将重新定义中国医疗体系的未来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