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包的野心，被千问先实现了
李信马： 撰文
头图：阿里巴巴
2026年伊始，国内AI领域迎来又一重要里程碑。
1月15日，阿里巴巴旗下千问App宣布全面接入淘宝、支付宝、淘宝闪购、飞猪、高德等阿里生态应用，正式推出AI购物功能，用户可通过自然语言指令完成点外卖、购物、订机票等操作。
如今，与AI助手聊天、让其查找资料或生成文档，已成为许多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但在此前，AI助手大多与用户的“钱袋子”无关——它可以提供建议，却无法直接操作支付。而千问App此次升级，打破了这一界限。只需一句话指令，例如“帮我点40杯霸王茶姬的伯牙绝弦”，千问App即可调用淘宝闪购在端内完成下单与支付，无需跳转，骑手随后便将奶茶送至现场。
更复杂的任务也能轻松实现。比如对千问说：“想给爸妈家买个扫地机器人，预算2000到4000，家里还有只猫”，它就能推理出“防缠绕毛发”和“高温杀菌”等需求，并推荐合适商品；计划春节出游时，千问可同时联动飞猪预订机票酒店，调用高德规划行程并预定年夜饭，甚至自动拨打电话确认餐厅预订。
这些操作不禁让人联想到此前引发热议的“豆包手机”。同样是“AI跨应用”的设想，为何一个遭遇广泛抵制，另一个却能顺利落地？
千问 App 与豆包手机，差在哪？
回顾豆包手机的发展历程：
- 2025年12月1日，字节跳动联合中兴通讯发布搭载豆包手机助手预览版的努比亚M153，即所谓的“豆包手机”，具备跨应用自动操作能力；
- 几天后，陆续有用户反馈使用该助手操作微信时出现异常退出，支付宝等金融类应用因系统权限问题触发风控机制，导致部分账号被强制退出或限制登录；
- 2025年12月5日，豆包手机助手发布《关于调整AI操作手机能力的说明》，明确暂停对银行、支付等涉及资金安全类App的操作支持。
这场短暂尝试的背后，舆论争议集中在隐私安全层面。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，“豆包手机”试图打通微信、支付宝等不同厂商的应用生态，实现AI统一调度，这种模式实质上挑战了各大超级App的核心利益。
在移动互联网时代，微信、支付宝、抖音等超级App构建了封闭生态，掌控流量入口与商业变现路径。而“豆包手机”将AI助手打造为新的流量中枢，可能大幅减少用户在原生App中的停留时间，削弱广告曝光机会，进而动摇其商业模式闭环，使其退化为工具型应用。
尽管如此，这种探索仍具前瞻性。正如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所言：“AI带来的变革是真实的，用户需求也是真实的。豆包与中兴的合作是一次勇敢尝试，无论成败，AI都代表着未来方向。”
显然，没有企业会忽视这一机遇。关键在于如何推进。相比“豆包手机”试图“拆别人墙”，千问App则是“在自家地盘修路”——其整合的均为阿里系内部应用，不存在外部利益冲突，仅需扮演“连接者”角色，因此落地阻力显著降低。
SmartHey 摄
这张照片由笔者在现场拍摄，淘宝、支付宝、飞猪、高德等多个阿里生态业务共同为千问App站台。可以说，除了微信的社交功能尚难替代，这些应用已覆盖普通人日常生活的绝大多数场景。
App生态：超级AI的“护城河”
老互联网人不会陌生“阿里系”与“腾讯系”的标签。两大巨头曾通过自建与并购，在多个领域布局庞大的App矩阵。本以为生态竞争时代渐行渐远，AI的发展却让App协同价值再度凸显。
丰富的应用场景赋予千问App广阔的施展空间，使其成为阿里系应用在手机端的“总调度中心”。无论是淘宝购物还是支付宝支付这类高频行为，均可在千问App内一站式完成，极大提升用户体验，同时也增强了用户对整个阿里生态的粘性。
或许未来的顶级AI助手，衡量标准不再是智能上限，而是其合法调用应用的“权限”范围。所能触达的App生态，将成为移动端超级AI真正的“护城河”。
其中，支付宝的作用尤为关键。“豆包手机”因风控问题被迫关闭对支付类应用的操作权限，如同被切断现实世界的触角；而千问App则依托支付宝深度打通各业务线的支付链路，实现了从“对话”到“办事”的跨越。
然而，“豆包手机”引发的质疑依然存在：AI操作是否获得用户充分授权？交易过程是否足够安全？更换设备或应用后体验能否保持一致？
1月16日，支付宝联合千问App、淘宝闪购等伙伴正式发布ACT协议（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，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），回应上述关切。这是我国首个面向Agent商业场景设计的开放技术协议框架，旨在为AI与电商、外卖等服务平台协作提供一套“通用语言”，确保跨终端、跨系统、跨平台的任务执行高效且可信。
支付宝基于ACT协议构建了“委托授权域”“商业交互域”“支付服务域”“信任服务域”四大核心基础设施标准。在此框架下，AI仅作为下单执行者，付款环节始终由用户主导或经明确授权，在保障资金安全的同时大幅提升效率。
仍以点奶茶为例：用户在千问App发出指令，系统推荐附近符合需求的商品，自动比价并核销优惠券，用户点击“选它”即可通过支付宝完成支付。
目前，ACT协议已应用于AI代买、企业自动化采购等场景，未来将持续优化。支付宝表示，正积极推动更多支付服务商、商家、平台、AI开发者及智能终端厂商加入，共同完善协议体系。
随着“AI代办”服务普及，支付环节的重要性日益突出，已成为全球科技企业的共识。此前，OpenAI携手Stripe推出协议支持ChatGPT结账功能；近期，谷歌也发布了AI购物全流程通用商务协议（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，简称UCP），旨在实现Gemini内直接下单。
强大且完整的App生态，加上来自支付宝的关键支撑，构成了千问App迈向超级AI助手的重要基石。当然，这一切的前提，是其背后千问大模型在编码能力、全模态理解、超长上下文处理等方面的显著突破。
能同时满足生态、支付、技术三大条件的企业在国内凤毛麟角。除阿里巴巴外，腾讯或有可能跟进整合，而字节跳动与百度目前仍有一定差距。对于中小型AI企业而言，缺乏成熟App生态与支付协议支持，复制千问模式难度极高。
可以预见，手机端的AI竞争将进入新一轮白热化阶段。
结语：
千问App的此次升级无疑为用户带来前所未有的便利。但随着其深度整合阿里系应用，这种闭环模式是否会反过来限制用户的选择自由？AI迈入“办事时代”已是大势所趋，但最终形成的商业模式将走向何方，仍有待持续观察。